麦蝉

刘誉盛

麦蝉,俗称麦知了,顾名思义,当和麦子有关系。在我的记忆中,麦蝉声声,隐约可闻,就在麦黄时节。麦蝉,就像一个信使,传递着麦子黄熟的消息。

麦蝉,个头不大,和我小拇指的指头肚差不多,虽然其貌不扬,倒也还算精致。麻蝉,更健硕一些,块头就像大拇指,那才是虎背熊腰,那才是膀阔腰圆。如此看来,麦蝉更淑女一些,倒是确切无疑啦!

我看过麦蝉的洞穴,浅浅的,圆圆整整的,如蜂窝一般,密密麻麻地铺在地上。我把小拇指伸进去,大小刚合适,我轻松地转了一转,光滑极了!麦蝉,肯定是出色的建筑师,如此规矩的洞穴,麦蝉一定打理得很用心。在地下,麦蝉一无所见,靠什么施工呢?凭感觉吧!每天长大一点,每天开掘一点,一套浑圆的住宅,渐渐成型。终于有一天,它破土而出,“人”去“屋”空,留给我们无限的遐思。

麦蝉的蜕变,也是很简洁的。有的趴在草叶上,化羽而去,只余薄薄的蝉蜕,在草尖上摇来晃去,不免有一丝孤寂;有的爬到树干上,离地不过二三尺,就完成了生命的蜕变,伙伴们还不少呢。一个个蝉蜕,高低错落,排列在树干的南北东西,仿佛叙说着昨天的故事,令人回味无穷。

麦蝉算不得出色的演唱家,但演唱独具特色。你看,就在低矮的小树上,哪怕一叶之间,一个个闪亮出镜了。不需要依傍参天大树,不需要站到枝顶树尖,即使偏安一隅,仍可以开心吟唱。你听,那声音,不急不躁,柔弱细长,如山间流淌的小溪,汩汩潺潺;那声音,纯美悠扬,如晚风送来的牧笛声,萦绕四野,婉转回旋。

我沉醉在这曼妙的蝉声里,一时间忘记了世间的嘈杂,忘记了生活的烦恼。我呆立不动,仿佛一个木头人但又不能不动,因为我想近距离拜访麦蝉。我悄无声息地来到榆树边,却躲不过麦蝉的火眼金睛,演奏戛然而止,麦蝉倏地飞走了,好警觉,好伶俐呀!它落到不远的小槐树上,又慢慢悠悠地唱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我无可奈何地站在榆树边,投去艳羡的目光。

在麦收前后,麦蝉把成熟的赞美诗写进了金色的麦田,伴着滚滚的麦浪,急匆匆走进火热的夏天。麦蝉,也将默默无语,款款步入生命的巅峰。取代它们的,将是盛大的夏季音乐会,那虎头虎脑的麻蝉即将粉墨登场。

麦蝉声声,虽不算嘹亮,但传递着麦熟的喜讯;麦蝉声声,虽不算厚重,但发布着炎夏到来的信号。麦蝉,一个微不足道的精灵,阐释了生命的内涵。我歌唱,表明我活着;我活着,就要讴歌美好的生活。

麦蝉,是渺小的;麦蝉,是低调的。麦蝉声声,是我童年最美的音符,时常萦绕我的脑际,我不曾忘记,永远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