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大古老技艺 开启崭新征程

光大古老技艺 开启崭新征程
——来自武邑县硬木雕刻产业的调查
本报记者 李辉

在火红的七月,记者来到武邑县明清家具大世界见到红火的销售场景。工人们忙碌地将仿古家具装上货车。驾驶员将其运往江北各地,甚至日本欧美等国。走进凉爽的家具展销大厅,一件件精雕细琢的仿古家具展现在眼前。

历史悠久 生机盎然

武邑县是“京做”家具产地和发源地之一,素有“雕刻之乡”美誉。该县硬木雕刻技艺起源于西汉,完善繁荣于明清。《武邑县志》记载:清雍正十年,年希尧来武邑县巡查,招募木工、雕刻艺人,带走老榆木料、图纸。武邑籍雕刻艺人成为专为皇室贵族制作家具的御用工匠。宫廷造办处80%的工匠来自武邑及其周边地区。清朝中期,宫廷造办处和武邑县是“京做”派系木雕家具制作中心,县城到处可见雕刻家具的商铺。“京做”家具以选材精细、加工考究、雕刻细腻、文静典雅、造型优美等特点,具有极高的艺术欣赏和收藏价值,博得簪缨贵胄、巨富商贾及文人墨客青睐。那时每年农历三月初三和九月初九,武罗文庙设庙会,县衙设家卖场,招引京津晋鲁等地富商前来武邑定制、购买家具。现在的石德铁路和进京的106国道的旧路基便是当年通往武邑的商道。

1949年以后,北京市的雕刻工匠艺人被市政府改组,公私合营后安置在北京市硬木家具厂、中式家具厂、金漆镶嵌厂及木刻工艺品厂等。据统计,十几个雕刻工厂中有近200名工匠、艺人祖籍均来自武邑。其中一些人从事故宫及全国各地名胜古迹的木雕工艺品的制作和修复工作。上世纪60年代末,国家大力提倡队办、社办企业,武邑县充分挖掘当地民间工艺资源,先后组建了武邑县硬木雕刻厂、城关社办雕刻厂、外贸雕刻厂、南关大队雕刻厂等,其技术人才都是北京、天津、沈阳等地武邑籍返乡雕刻艺人。

65岁的赵秋林老人,原任武邑县硬木雕刻厂厂长,现任武邑县硬木雕刻文化产业协会秘书长,见证了武邑县现代硬木雕刻的发展历程。他十几岁就在县木建厂的雕刻车间做了木工。后来,在雕刻车间的基础上组建了硬木雕刻厂。该厂主要给中国工艺品进出口公司和北京硬木雕刻厂做来料加工。上世纪70年代末,武邑县区域内县、社、队三级雕刻工艺加工点发展到50多个,给中国工艺品进出囗公司、北京硬木家具厂、中式家具厂等做来料加工的工匠有上千人。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发进入了市场经济,开始发展个体经济。武邑县的硬木雕刻工匠,开始外出打工和个人创业。当时北京、天津、大城、青县、遵化县、涞水等地的雕刻厂遍布武邑技术员。1985年之后,技术人员回乡创业。武邑硬木雕刻产业进入了以个体经济为主的民营初级阶段,一人、一家、联户、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等如雨后春笋般遍布武邑大地。2005年,武邑县硬木雕刻厂达到200多家。2006年之前处于初级发展阶段。2007年年底,我省启动“城镇面貌三年大变样”活动,加快推进城镇化进程。新房越建越多,硬木家具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此后,硬木雕刻业进入大发展时期,2012年,发展到1500多家,其中杨吕音村就有几百家。因为当年武邑县硬木雕刻厂的车间主任杨占营是该村人。他发展带动了同村很多人。2012年10月,武邑县成立了硬木雕刻协会。

设立市场 推动发展

武邑雕刻艺人原先主要生产白茬家具,卖给北京、保定等地。外地客商打磨喷漆,贴上牌,做成成品,价格提升一倍,赚取了大量利润。对此,武邑县完善产业链条,引导本地企业注册了安冉、年年圆、帝意榆等品牌。2012年,建设了华北地区规模最大的古典家具批发市场——明清家具大世界。后来,又建设了二期精品商城。该市场让武邑硬木雕刻古典家具厂家实现“前店后厂”或“前店后库”,去掉中间环节,让消费者能够买到“批发价”的商品。“批发价”吸引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前来购买,市场越来越繁荣,既让家具工厂多“走量”,又让消费者多得“实惠”,实现互利共赢。明清家具大世界总经理沈孟说:“武邑硬木雕刻家具的设计营构理念是建立在中国北方人与自然、个体与社会、理性与情感、物质与心灵、民族文化与农耕经济的基础上,每一件都凝聚着高尚的审美情趣和审美理想,熔铸了衡水大地独特的民族文化精神和审美意识。武邑仿古家具是‘形、艺、材’的完美结合,散发出永恒不变的魅力,永不过时。首先造型优美,豪华尊贵,气韵庄严,是典雅的宫廷家具类型。既有简洁质朴、纹饰清秀的仿明式,也有富丽堂皇、雕饰繁细的仿清式,还有简约内敛、精致典雅的新中式,适合不同审美取向消费者的需求。其次采用榫卯结构,工艺精湛,结构严谨,牢固耐用。再次品种齐全、款式多样,有千工床、罗汉床、翘头案、画案、办公桌、书柜、屏风、太师椅、官帽椅、圈椅宝座圆桌、圆凳等,凡室内用具各种款式应有尽有。家具用料有老榆木和紫檀、酸枝和黄花梨等木材。近年来,由于珍稀木种的减少甚至绝迹,各国对本国特殊木种加大出口限制,硬木家具制作选材范围逐渐缩小。从上世纪80年代末起,武邑雕刻工匠们越来越多地拿起老榆木。老榆木家具迎来了发展的春天。老榆木古典家具制作行业逐渐发展壮大。目前,明清家具大世界主打产品是老榆木家具。榆木有新旧之分,新榆木一般指砍伐后年岁比较近的榆木,经过机械人为烘干,其密度、含水量都和经过时间沉淀的天然老榆木截然不同。正宗老榆木指的是从50年以上的老房子里拆下来的榆木大梁、椽子、檩条、门板等。这些老榆木经过数十年的风吹日晒雨淋,表面已经完全风化、干透,材质坚固,木筋突出,木性稳定,不易变形、皲裂,无论是浮雕还是透雕都很适合。此外,老榆木色泽泛黄,花纹近似鸡翅木,美观耐看。老榆木家具工艺与红木家具相同,外观相似。老榆木雕刻家具既有实用价值,又有观赏价值和收藏价值。它比红木家具便宜很多,甚至价格比板式家具还亲民,物美价廉,因此深受大众欢迎,市场竞争力很强。”

目前,武邑县已经形成了购料-制料-生产-表面处理-销售的完整产业链条。县城西几个村庄的个体户专门去山西、陕西等地购买原材料,运来卖给城东几个村庄的制材厂。制材厂再把方木卖给遍布全县的生产厂。生产厂把生产出的白茬家具销给打磨、喷漆或者打蜡等表面处理厂,成品运到明清家具大世界,最后销往江北各地。

明清家具大世界建成并投入使用,成为集展示、销售、观光于一体的大型文化产业聚集区,推动硬木雕刻产业向规模化、产业化方向发展,实现了质的飞跃,到2016年老榆木雕刻厂家数量又翻了一番。武邑出产的老榆木古典家具享誉全国,孕育了一大批知名品牌企业,从业人员达3万余人,加工生产企业及摊点超过1000家,年产值近10亿元,年生产各种木器产品上千万套(件),在华北地区首屈一指,是全国最大的老榆木家具生产基地,全国最大的花台、花架基地。硬木雕刻已成为武邑县的富民产业和县域经济支撑产业。

扩建园区 面向未来

进入新时代,踏上新征程。如何解决环保、拓展市场、用料、技艺传承等问题,全面提升硬木雕刻家具产业质量,将其打造成为拉动就业、拉动市场、拉动城市建设的强力引擎呢?武邑县成立了硬木雕刻产业转型升级指挥部,紧紧围绕“加快转型促高质量发展”的思路,引导企业在做强、做大、做名上下功夫。

硬木雕刻产业呈现大群体、小规模、分散式的特点。该县建设了一批推动产业向高端化发展的重点项目。他们在清凉店镇建设了前店后厂的硬木雕刻产业园区,在韩庄镇建设了花台花架园区,在清凉店镇规划了雕刻空间文创特色小镇、在武邑镇建设檀香小镇,在县城东北106国道旁建设武邑硬木雕刻文化创意园,引导企业集约发展,推动硬木雕刻从民间作坊向规模化、产业化发展。顺天家具成立了雕刻家具研发中心,建立了博士工作站,研发出几十种专利产品,做精了新中式家具。

雕刻空间文创特色小镇,计划建设游客中心、雕刻艺术文化博物馆、雕刻文化创意园、雕刻艺术文化会议会展中心、雕刻艺术风情水街、雕刻艺术家工坊及雕刻私人定制中心等,占地面积4500亩。目前,该项目已签约落地。檀香小镇是生产以红木精品家具为核心,集产品生产展示、木艺体验工坊、汉文化传承为一体的“制造基地+文化旅游”的特色小镇。目前,正在建设中。

武邑硬木雕刻文创园是现代化的工业园区,按国家环保标准和安全规格建设厂房、规范管理,涵盖完整的上下游产业链和相关支持性服务行业,从新产品研发、原材料采购、生产加工、销售流通等各环节降低企业成本,提高行业发展水平、增加企业经济效益。园区建设负责人池兴义说,园区安装专业的防尘、防火等配套设施,设立专门的喷漆车间,实行集约化生产,确保环保到位。为解决创新意识、品牌意识、营销意识薄弱等问题,园区设有研发部,研发新中式,设计新款式,引导企业提升工艺水平,实现产品提档升级。园区设有营销设计部,统一做广告,攥成一个拳头一致向外,避免恶性竞争、打内战。通过园区引进资金贷款平台,解决入园企业的资金紧张问题;通过园区理清企业间的债权关系,减少内耗、形成合力,解决三角债问题;通过园区为各企业办理环评、排污手续,让企业集中精力搞生产;通过园区的配套服务体系,为入园企业提供—条龙后勤公共服务,通过园区培育扶持,使新企业快速走向正规,少走弯路,规范扩大硬木雕刻行业队伍,确保健康高质量发展。园区规划占地600亩。目前,一期82亩主体工程已经建成。

园区建成后,必然要拓展市场。为什么老榆木家具局限在江北销售呢?赵秋林说,因为江南空气湿润,老榆木家具运过去,吸水后容易走型。怎么打开南方市场呢?探索出的办法是,把木料运过去,放上一两年,待其湿度与环境一致,木性稳定后,再加工制造销售。另外,老榆木雕刻家具面临材料枯竭的问题。现在收集老榆木已经由河北、河南、山西、山东扩大到陕西、甘肃、内蒙古等地。虽然各地年年拆老房子,每年都能收集到一定数量的老榆木,但老榆木毕竟有用完的那一天。榆木生长缓慢,华北、东北新榆木也不多。俄罗斯远东人少山林多,可以进口新榆木。目前,正在研究以现代手段将新榆木烘干、浸泡、再烘干,让其木性稳定下来,仿制出木质坚韧的老榆木。

武邑县重视传承硬木雕刻技艺,着力做好雕刻文化和雕刻产业衔接的文章。经该县积极引导申报,硬木雕刻技艺入选河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杨永海、曹建华、颉延会等人获评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该县还培育了一批硬木雕刻专业村,诸如欢龙庄、苏家庄、何家庄等,几乎户户都有一个小企业,人人都是雕刻行家。主管文化产业的武邑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李金铭说,为光大硬木雕刻技艺,武邑多次举办国家级硬木雕刻技艺大赛,鼓励专业人员钻研业务,并通过相互交流提高技艺。

李金铭说:“下一步,我们将深入挖掘硬木雕刻传统文化资源,大力提升设计与制作水平,培育高端品牌,推动硬木雕刻产业高质量发展。我们有信心、有能力,把硬木雕刻这一凝结着古老智慧的传统工艺传承好,把这一顺应时代发展、民众需求的朝阳产业发展好。”

壮丽70年 奋斗新时代

来自一线的蹲点调研